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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0日 十年八月的最后几天,无数次看到“十年”两个字眼闪过跟前。是啊,十年前的这个时候,第一次坐着火车翻越大山,去到外面的世界。
记得刚出西站的时候,抬头便瞧见“北京吉利大学”甚是热闹的迎新阵营。而将目光从左到右细细一扫,才发现一位瘦小的师兄举着清华的牌子在勤奋的游走着。当我们小心确认了一下这当真是“清华大学”而不是“新华大学”之后,即随师兄辗转拐了两个弯,终于来到阵势颇显壮观的真正大本营。
上车坐定,大巴信步缓启,走上了京城四向交错、规整如距的街道。第一次目睹北方风物,竟是未有的宏大与通透;从西门进入清华校园,一路老梧冠盖,绿杨魁耸,尽展清新大气。在东操外的迎新处下了车,只见来自不同系的师兄们热情地拥挤在车门口,用大嗓门呼唤自己的师弟师妹;而我,则是本车头一个计算机系的新生。
那天接下来的时光,我便一面完成报道,一面认识了此后四年中朝夕与共的几位兄弟;而自己人生中最灿烂的岁月,也即将在这片校园中铺展开来。此刻,坐在紫荆操场旁边,遥望皓月当空,耳畔传来草坪上新生围坐的嬉闹,仿佛看到其间的自己。流光若奔,当时恍在,回首已是十年身。
8月2日 夜雨孤灯深夜,微雨,轻风,窗外街灯昏黄,路净,偶有行人笑语入耳。
易中天老师最近又凭借着“主持人门”事件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忍不住在网上看了整档节目,只能说双方各安其责,不过是在做节目的时候碰巧没搭在一根弦上而已。然而在此之外的另一番考量则让我的心情难以平复,那就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在如今的社会是怎样的稀缺。
工作以来,自尤为佩服浙江、湖南两省之人。浙江人忍得苦,善于经营自己的族群,懂得生活与事业的回环曲折;而湖南人则似乎生来而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儒家胸怀,特立独行,气骨高标。易中天这个湖南人,言语之间虽让人如芒在背,殊难亲近,可每一句话却是那样的锋利和摧枯拉朽,刺穿所有掩饰,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能在全民娱乐的今天看到这样一种岩石般裸露在外的知识分子个性,不亦快哉。
“与有肝胆人共事,于无字句处读书”,一个浙江人的自勉联由一个湖南人诵出,多么完美的呼应。前辈先贤的做事与读书,其实是相互印证的过程,即崇尚对人生理想的追求,也重视对生命过程的体验。然而当生命本身被异化,尤其是被自己所创造出的物质文明所异化的时候,我们还能重现这种历程吗?林语堂在七十年前的《中国人》一书中写道:
“另一方面,当今世界由于机器的迅猛发展,人类无暇享受自己创造的一切。美国管道工人的荣耀使人们忘记了没有冷热自来水我们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在法国和德国,许多人使用自己的水壶和老式脸盆,也照样在他们安逸而漫长的一生中,做出了重大的科学发明,写出了不少宏篇巨著。需要有一种宗教来宣扬耶稣关于安息日的著名教义,并时常告诫人们:造机器为人,而非人为机器。因为无论如何,人类的一切智慧和知识所要解决的问题都是:人类如何保养自己,如何最大程度的享受生活。”
这样一段话至今读来仍发人深省。在我看来,当今的都市生活中充斥着的空虚、寂寞或感官刺激,主要是由于现代化所创造出来的生产力极大地解放了人类的身体,让人们远离了自然和劳作,也从而远离了生命本该有的种种体验。这也是为何大部分主持人只能问出那样一成不变的问题的间接原因。我们让心灵在过于丰盈的闲暇中流浪得愈加疲惫,却再不会时常仰望星空,也再不会时常亲吻大地。
易中天在新疆农垦兵团苦耕十载,而且说自己现在“基本不看电视,也不会上网”,我想也惟其如此,才可以更多的感受到一些真正朴茂,亦尤为深刻的东西——这是告诉我们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的东西。在此向易老师表达自己的敬意,为他岩石样的独立性格,也为那些从他身上敲打出来的粘连着岁月沉淀的拷问。
——“We do so much stuff everyday, not because we need, but we 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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